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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5.手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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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徵嫆眼波流转,瞧着他看了一会儿,嘴角带着笑意,声音却十成十的献媚:“在妾身眼里公子英俊潇洒风流倜傥有才有德盖世无双,一点都不糟。”

    “……”

    这睁着眼睛说瞎话的,看都不看他一眼就说,诚意呢!?

    君轻尘莫名心塞。他默默告诉自己,自己之前那些想娶她的心思,一定是因为他梦见她那次,是因为那个古怪的梦!和她这个人没多大关系!

    又想到那个梦,和梦里面的她,那清晰的面庞、温柔的微笑,和认真中带着一丝哭腔的话语,他总是忍不住也跟着鼻头有些发酸。说不清是为什么,只是在听到“妾身,幸不辱命”那句话时,莫名的感动。

    还想在宴席准备好之前说点什么,但宴席就这么被宣告开始了。云王坐在上座,因为没有女眷便派了两个丫鬟伺候进食。世子苏清廉在左下座,其余人两两相坐排在左右。

    中间的空场,没有歌姬舞姬,在看过了几次落香坊中觥筹交错歌舞不断的场面后,再看这反而觉得有些单调。

    这时候进食要被排在后面,一切看云王带头。云王先命丫鬟斟了酒,举起杯道:“本王先敬在场各位一杯,多年不见,感谢各位还能应邀而来。”

    云王这话说的客气。他身为云来之王,已经算得上是一地霸主了。他邀请的谁敢不来?

    华徵嫆看了一眼君轻尘,见他举杯,就跟着一起平举了辈子,一饮而尽,动作比君轻尘还要潇洒。

    君轻尘挑眉看了她一眼,默不作声的将剩下的大半杯酒倒进了袖子。

    反正云王也看不见。

    两位将军喝着酒也是不含糊,显然对待云王的态度比较亲近。反观传言与他是旧友的君老爷却意兴阑珊,聚起来的时候是一杯酒,喝完再放下,还是一杯酒。

    而他的表妹苏轩儿则喝了一半,吐掉了一半。两人表现的还没有初次来此见面的燕家夫妇和霍报爽快。

    果然生在北地无征的女子都比较身形高大并且英姿飒爽吗?华徵嫆向右侧头看了看,看燕夫人喝酒之后眉头都不皱一下,反而带着明媚的笑容、眸光闪烁的等待着,丝毫不畏惧上座之王,自家夫君不在一旁也没有耍小性子,反而还笑眯眯的朝对面的夫君摆了摆手。

    然而眨眼间,座上的燕公子却不见了,又眨眼间,他就到了燕夫人旁边,小声的嘱咐霍报:“看着你姐姐,这酒最多三杯,不能让她多喝一口。”

    而后人又不见了。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当真是来去如风,无影无踪。

    “看什么呢?要是舅舅能看到,你这样分神是要出大事的!”君轻尘见华徵嫆往右看了好久,心里微微不悦。

    她右面是霍报,一个长相端正、身材健美、不粗狂却也一身正气的男人。

    华徵嫆扭回脸,莞尔一笑,“是妾身失礼了。”

    她经常会拿笑容回应人,但这次的笑,不带一丝杂质,温暖明媚,好像心情特别的好。

    君轻尘也拿眼角往霍报那边瞄了一眼。

    没觉得哪儿能看着让人心情好啊。

    他是不知,方才华徵嫆刚好眼尖的捕捉到了一幕:身手敏健的燕公子在叮嘱了霍报后,还悄悄的亲了一下燕夫人,速度之快,若是她眨了一下眼就肯定看不到了。

    听闻这两人已经有了六个孩子,剩下的孩子也已揣在了燕夫人的肚子里。多少年的夫妻也能如此甜蜜,或许这世上还是有深情的男人的吧。

    他们,真的好幸福啊。看得她自己都觉得心中洋溢了温暖。

    失神那一会儿,云王已宣布了开餐。在沧澜国就是这样,宴席上没有过多的话语需要讲给所有人听,基本是敬酒之后想吃东西的就可以吃了。这算是照顾随行的女眷,男人们想要喝酒谈话的自己去找人说就好,不能慢待了女人让她们干等着。

    开元女帝定下的规矩,到现在还是保留了很多。

    君轻尘扫了一遍四周,对华徵嫆道:“你先吃点东西,一会儿就随着我去舅舅那。”

    “好。”华徵嫆答应过后飞快的夹了几样自己喜欢的小点心和菜品,以令人惊叹的速度吃完后拿起帕子擦了擦嘴,“妾身吃完了,绝不耽误公子正事。”

    君轻尘挑眉,也夹了些吃的,夹的还都是华徵嫆动过的那些,“不用那么着急,咱们不和他们讨论战术,只讨论能不能让我去屏门。”

    “可是公子去屏门不就是为了帮桃公子吗?既然是这样,多了解些那边的战况有什么不好?”

    君轻尘瞥了一眼跟着云王一并站在两位将军身旁把酒言欢的苏清廉,只道:“不好。”

    华徵嫆闻言也看了一眼苏清廉,忽然就想到了之前偷听到的谈话。

    苏清廉和君轻尘的关系看起来便知道不是很好。可能因为义子再亲也无血缘关系,但君轻尘自小得云王宠爱无数,承轩郡主那时也与云王十分亲近,所以担心君轻尘未来抢了云王的位置。

    说到承轩郡主和云王……华徵嫆还特意留意过,发现传说中关系十分亲近的苏轩儿和苏凌自始至终似乎也没说过一句话,苏轩儿也没看过苏凌一眼。

    当然苏凌看不到苏轩儿。

    宴席上大家各吃各的,似乎每一桌聊得都很开心。过了一会儿,君轻尘掐了一下华徵嫆的脸颊,“你看我爹干嘛?”

    华徵嫆被问得哭笑不得,“妾身第一次见到这么多厉害的人,就是四处看看图个新鲜。”

    君轻尘又皱眉,“还是你看上燕兄了?”

    “公子!”华徵嫆正了颜色,“您不要总是拿刻薄的目光揣测妾身的心思好不好?妾身没有那么水性杨花,只是单纯的想要观察周围。”

    “那你说说你观察出什么了?”

    “观察到燕公子一杯酒的功夫就看了燕夫人十几次,但君老爷……”

    君轻尘陡然降调打断她的话:“他没看过我娘。”

    华徵嫆摇头,欲言又止,想了想还是道:“君老爷是没看过君夫人一眼,但他每次僵硬的扭头的动作,都是要朝着君夫人的方向,只是没能彻底将头转过去看。”

    君轻尘听她说完,微微一愣,也看过去,好像真的看到了她所说的那样,自己的爹明明很想看一眼娘,却克制住了自己。

    这时宴厅里忽然传来了一声怒吼:“便是萧国太过放肆!明明三处开战,却还要招惹我沧澜!眼下四面楚歌,他却游刃有余,真真是借着地大物博的条件便放肆叫嚣,可耻!”

    语惊四座,众人都停了吃喝。刘将军激动的吼完这一席话之后也发现了自己的失态,但气愤犹在,还是无奈又气恨的哼了一声才接过苏清廉递来的酒杯,仰头饮尽不够,还要再来一壶,直直的往喉咙里灌。

    君轻尘解释道:“传闻沧澜是有天神庇护,才会在百年以来,在开元战争结束后就一直临近这片大陆上最大的三个国却无一国来犯。军传军、兵传兵、一代一代下来将军虽然如同从前的多,军队也不比开国那会儿少,可能带出打仗的将军领队早就不如从前,士兵们更是习惯了耕种待命,等到真正要被命令上战场的时候反而慌乱了。”

    华徵嫆眨了眨眼,“那沧澜国现在就没个能打的人带兵回应萧国?”

    “有自然是有。”君轻尘晃动着杯里的酒水道,“我的两个表哥,二皇子苏清元与四皇子苏清澈,这两人十四岁时便相继被封王送往南疆双城,是为南疆双王,共同抵抗南蛮。他们两人以及手下带领的部署都是沧澜不可小觑的战斗力。”

    “那除了南疆呢?”华徵嫆说完想了想,又缩小了范围,“就说云来到屏门这一段的。”

    君轻尘只说了两个字:“桃江。”

    “桃公子?”印象里这个比自己大不了两三岁的人就像一个朝气蓬勃的少年,除了笑得阳光明媚,从身形和表现来看都不像是能成大事的人。但他也忽然严肃过,一身气势不复初。

    “桃江虽年少轻狂,但他对战事的了解和领悟能力都是上乘,与我们共同结拜的大哥,同是三皇子的清宴也说过,桃江不比清元和清澈差。只是威信太少,缺少能够跟着他走的人,以致他的光芒无法被人发现,人们也不愿去发现。”

    这一帮清什么清什么的听得华徵嫆都晕了,心道果然君轻尘是生在这样复杂家庭的人,认识的人也都没一个普通的,听着都像是皇子。

    忽有疑问,她道:“桃将军不是桃公子的爹吗?难道连桃将军都不愿相信自己的儿子?”

    君轻尘摇头:“桃将军相信,但他就是因为相信,才更不想桃江冲去送死。桃家只有桃江一子,战争无眼,身为年岁已老又过惯了安稳日子的父亲,谁会想着自己的儿子去冒险。”

    知道人家爹不同意,你还过去帮你兄弟一起送死?华徵嫆换了个眼神看他。

    不过这到底是人家的事。她评判不得。

    过了一会儿,刘将军的面色缓和了,说话声不那么大了,君轻尘才站起身顺便牵起华徵嫆。

    “到时候了。”

    走过去的时候,还能听到陈将军在说:“萧国为第一大国,比沧澜早诞生三百余年,且各代国君始终统治有道,如今嚣张也在情理之中。在下觉得,王爷这边出兵无需太多,毕竟云来的兵力是整个沧澜最重要的储备,而其屏门也没到山穷水尽的时候,云来保存实力比何事都要强。”

    这时已经占到旁边旁听的霍报却摇头:“不,在下认为云来至少要派出三分之一的兵力。在下在无征国无海城时与萧国争斗若干年,得出结论便是萧国若在最初的一年内不被重创便不会知道收敛,会一而再再而三的侵犯,之后恐怕几年十几年内都消停不得。”

    “阁下非我国中人,不知云来兵力虽足,却暂时难成大器,毕竟懈怠了许久,若是一不留意被他们以少胜多,那往后的战争恐怕都不好再打。”刘将军道。

    两人各执一词,一个觉得少出一点兵意思意思就行,只要守着不被打下来就不信对方能一直坚持在山上备战。另一人却觉得还是要一口气把他们打回去,而后抓紧训练兵力,往后才不怕敌人再次来犯。

    毕竟霍报是异国人士,那两位本土将军对他的信任有限。

    何况霍报与燕家夫妇虽然都是云王请来的,但最初的引荐人却是君家父子,能够引荐的原因也是在于津淮国商人燕某人交易时因谈得来而深入了解,才带出原先在无征国做元帅后随着姐姐嫁到津淮国时也一并搬到津淮国的霍报。

    津淮大国也是商贸为主的,多年不曾开战,自己不打别人别人也不打他们。而无征是个小国,比沧澜还要小得多,这样的小地方出来的哪怕是元帅,也不会被这些自认能力虽不是特别足但手下兵士众多的将军看得起。

    霍报心知会被人瞧不起,也无半点介意的样子,只是笑笑,后退了两步。可燕公子却也来了,按住了霍报的肩膀,抽出折扇闪了闪道:“我在无征任丞相时也曾同霍报共同参与过两场战争,对他的判断很有信心。即便你们不予采纳,也要多考虑一下。毕竟我燕家想与君家联手在两国之间往来商业,若是这一次屏门受不住,打到云来来,那损失的也会是燕家。”

    燕某人此言一出,两个将军倒是愣了。这人明明是商人,却做过丞相?

    文官位置向来要高于武官,哪怕在武官眼里文官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但若对方是丞相,那无论如何也要高看一些。哪怕只是一个小国的丞相。

    “你做过丞相!?”较为粗鲁的刘将军皮笑肉不笑,“既然那么能,怎么还做回丞相去了!”

    燕某人拢了折扇笑道:“将军要知道主次,您这问题恐怕不是我们现在该考虑的。说白了在下到此只为好好营商,哪怕你们国破人亡了于我也无太大影响,在你们支撑不住前我一定会将自己的资力全数收回。此时能多提点你们两句,无非是因为君兄与君伯父都与在下较为谈得来。”

    意思就是,我是好心帮你们,你们爱听不听,反正不听我也没损失!

    刘将军被噎了一下,恨恨的哼了一声,却没再说什么。陈将军便比较冷静了,“此事确实应从多个方面思考,毕竟我们不熟悉萧国的战争方式,多听听霍老弟的准没错。”

    霍报只多看了优哉游哉的朝自家夫人抛媚眼儿的燕某人一眼,没多说话。

    君轻尘在旁边也听了有一会儿,这时自己端了一杯酒,敬云王道:“舅舅日夜操劳云来之事,不觉间两鬓已多了不少银丝,侄子先敬舅舅一杯。”

    云王站了也有一会儿了,虽没怎么言语,但在这大热天气里有些渴也是自然,便饮下了一旁婢女及时送来的酒。

    只是喝完之后,没等君轻尘开口,云王却先道:“尘儿,你方才听了两位将军与两位来客的话,有何感想?”

    君轻尘道:“侄子没什么感想。”

    随即身边传来几声轻笑。

    但君轻尘却开始一本正经,不苟言笑:“屏门之战,早有预示,是边防人员过于松懈才导致被攻打得措手不及。好在借着地势优势,扳回一城,又有桃将军立刻带领桃家军前往支援,眼下两方势均力敌,僵持不下,出兵多少都看舅舅发配,侄子并不需要有感想。”

    他说了这一番话,其他人倒是不怎么笑得出了。

    这倒不是什么特别厉害的话,只是说出这番话的人原本在他们眼里特别不堪。这样的人都能将事情看透并且头头是道的讲出来,那他们呢?

    是不是显得他们太窝囊废了?人家一个浪荡公子都知道眼下是个什么状况,他们还在就着派兵多少的事和人家来帮忙出主意的人纠结。

    他们今日来不也是出主意的吗?最后如何发配都是云王说了算,他们连战场都不会上。

    一时间,其他人无言,只有云王大笑了两声,循着君轻尘发音的方向准确无误的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

    “侄儿,本王给你的药,你吃过几颗了?”

    君轻尘顿了一下,抿唇道:“两颗。”

    “哦?”云王抓住了他的肩膀,“第二颗,是何时何地吃的?”

    君轻尘道:“前两日,在河边,徵嫆被喝醉的我吐了一身,却因怕水不敢去清洗,我便吃了药抱起她,带她去擦洗了一下。”

    这人语气平淡的说出这些话,却引得不少人眼中多了丝暧昧。华徵嫆听着更是脸色泛红,虽不知他说的药是什么,但这件事竟然被拿出来说,别人该怎么看他们俩?

    云王戴着面具,没人能看得见他的表情,但从语气里听出,他似乎不是很开心:“既然药在,那么双狼必然也在。你能抱得动的姑娘,不至于双狼抱不动吧?你又为何要牺牲一颗药去抱起她?”

    君轻尘看了华徵嫆一眼。

    而后郑重的对云王拱手作揖道:“侄子知错。但侄子觉得,既然是自己中意的女人,就得自己来照顾。侄子不舍将她交予他人,哪怕只是一段马车到河岸的距离。”

    话音落下,周围几人神色各异。华徵嫆害羞又担忧的飞快扫了周围的人一眼,而后垂下了头。

    明显感觉得到,周围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变多了。

    云王重重的嗯了一声,开口道:“让你喜欢的姑娘把手伸过来。”

    华徵嫆闻言疑惑,君轻尘却已经抓着她的手腕呈到了云王手上。

    云王道:“事情谈到此处,往后该如何,本王还需细细考虑。各位先自行吃喝,此时本王需先解决另一件事。”

    手被拽着华徵嫆只能随着云王和苏清廉一起往上座走。君轻尘却留在了原地,看着两位将军笑:“二位将军,可否多陪在下攀谈一会儿?关于二位将军对屏门之战的见解,在下还希望能多了解一些。”

    另一面,云王坐回了他的王座,华徵嫆只能站在一旁候着。见云王摊开她的手掌将自己的手指在她的手掌上细细摩挲,像是占便宜一样,可更像是在……看手相?

    “父王看手相很准。”苏清廉在一旁好心提示。

    “谢世子。”华徵嫆朝他微笑。

    苏清廉也朝她勾起嘴角,“那日琳琅卧中姑娘当真弹得一手好琴,使本世子始终念念不忘。不知宴罢之后,可否单独一叙?”

    华徵嫆还没想好说什么,云王却先咳了一声以作警示。

    苏清廉立刻闭了嘴,看了云王一眼,顺从的站在一旁不再言语。

    华徵嫆感觉到云王粗糙的手指在她的掌心来回划动,痒痒的,又只能忍着不笑,煎熬的很。忍了好久,云王微微抬起了头,声音竟有些颤抖:“另一只,拿来。”

    华徵嫆把另一只手伸了过去,是带着珠链的那一只。

    君轻尘离得不远,听到这话时也有意无意的抬头看了一眼。

    云王接过华徵嫆的手,在触到珠链的那一霎便整个身子颤了一下,随即将珠链细细的摸了一遍,每一个珠子都摸了一遍。

    “这是尘儿给你的?”

    “是。”

    云王重重一叹,对她的另一只手心只粗略的摩挲了一遍。

    半晌,他道:“你随着尘儿去吧。”

    华徵嫆怕自己理解错,多问了句:“去屏门?”

    云王却没听到似的,只自顾自的说:“横来之缘,福同祸至啊……”

    苏清廉将身子往华徵嫆身边凑了凑,深吸了一口气,才弯着嘴角道:“父王很少为人看手相,每次看过都会沉思一阵子,你且先回去吧。”

    华徵嫆想了想,还是行了礼才告辞回去。

    君轻尘和两位将军也没说太久,见华徵嫆回桌,自己便笑着找了个借口脱离,也跟着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