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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5 迫不得已备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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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爷,京里来信了。”一个穿得整整齐齐中年人走了过来。

    年羹尧兀自坐着不动,口气平淡地道:“放着罢。”

    留着坏师爷胡须中年人小心地又手捧着信,轻轻地放到年羹尧案头,又垂下手,倒退着出了书房门。

    看到心腹管家出去了,一直压抑着自己年羹尧才急急伸手取了信来,顾不得用裁纸刀子拆开信封,他直接下手撕开了封口。

    表面看来,年羹尧挑出了这么大事儿还是没有挨罚,正是春风得意时候。兼他父兄也是高官,家族又结亲简王府,里里外外都是关系,上上下下都有人,先前推行政上又做得好,只要把手上这件事情一了结,便再没什么可担心事情了。

    只有年羹尧自己清楚,这一切都是建立圣眷正隆基础上,皇帝不会平白无故地“眷”你,护着你也是有原因。当然,年羹尧觉得自己值得皇帝去“眷”上一“眷”,他却不满足于此,内心里对于胜利渴望深了。

    他知道,皇帝需要钱,皇帝也需要他。他觉得,诸臣不足为惧。然而自负心却容不得他这样裹足不前,他要证明他自己价值。

    理智告诉他,只要这一仗打胜了,就能堵住所以人嘴,如果再有意外收获,他前程就有了。

    但是,与荷兰人僵持了一段时间之后,他居然吃了败仗!这就由不得他不着急了。他再自恃才华,也不能无视失败这个现实。他要是敢再败下去,就不要再想什么前程问题了。

    以前还要抱怨一下,天高皇帝远,他南方取得成绩无法速、完整地展现皇帝面前。现该庆幸了,由于天高皇帝远,这一次败仗,遮掩起来也容易。年总督现称得上是这个国家里比较了解外国人了,至少他知道这些“蛮夷”不太好对付,光靠他这两省之力,还是两个不算特别发达省,难度着实不小。

    这些洋人海军还真是有两把刷子,他们一直海上讨生活,与之相对,天朝重土,有多久没有放开海禁了?眼下虽不是全面禁海,却也不是大力支持态度。不鼓励海外贸易,就意味着本国出海人少,熟练海员少,与之配套水师也就越来越萎缩。打个偷袭是赢了,等人家醒过神来,年羹尧就不轻松了。

    要让他来总体规划,好是全国上下都重视起他意这件事情。

    可能么?

    当然不行,国家现重点还是西北,还是那个时好时坏准噶尔。便是年羹尧再想倾全国之力把南洋问题给解决了,体现他自己能耐,也得承认,西北很重要,比南洋还重要。

    打仗,多是打后勤,年羹尧心里恨恨地想。

    种种海战方法,具体海战中技巧运用,朝廷水师都与之有较大差距。你可以通过操练提高士兵身体素质,也可以经过锻炼让士兵们不晕船,甚至可以挑选懂得兵略将领去带队,却无法教会他们实战经验,这些只能通过一战一战积累。

    这些西洋人,不少是武装商人,有许多人根本就是海盗出身!海上讨生活讨惯了,打起纯海战来自是轻车熟路。他们不缺就是经验,听说那里人像疯子一样,飞蛾扑火似一窝蜂地往大海上扑了几十上百年了已经!多少代人经验。

    年羹尧很忧郁,不得不忧郁。让他担心是,他不知道自己任期,不知道还能两广总督任上干多少年。大海上作战,受气候、地理或者说海洋环境影响,舰队移动比陆军移动笨重,作战周期也长。如果取得一次大胜之前,他突然被调走了,两广事情就捂不住了,继任者肯定不想替他背这个黑锅,必要向上揭发,到时候就坏大了。

    要命是,西洋人使节已经进京了!也不知道他们与南洋有没有联系,虽然看得紧,也不排除他们有没有什么小手段,能够知道南洋局势。如果让京使节知道了这件事情,陛见时说出来或者向理藩院等处透露出来……

    年羹尧不由打了个寒颤,那就坏了!

    从京里来消息就格外重要,年羹尧手有点儿颤抖,抖开了信一看,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信是雅尔江阿写,给他带来了一个好消息——这些西洋使节还是没能够面圣,原因是礼仪问题。不同国家有不同风俗,何况是隔了半个地球、人文完全不同两个国家?

    天朝,朝见么,三跪九叩,这是正常礼节,欧洲由完全没有这个传统,欧洲人对着十字架也就是双膝着地。又有,按照本朝想法,凡是外国来,当然都是要“朝贡”“藩属”。可是欧洲人不这么想,人家是当成平等国家来谈判签约。搞不好人家眼里,你们才是没开化野蛮人。

    两下里就礼仪问题争执得不亦乐乎,不但是荷兰,连英国等国使节也跟着滞留京师,京中已经有人建言,道是这些长得奇形怪状家伙京中呆得太久了,有碍风化,是不是请他们回家?

    看到这里,年羹尧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笑来。回去甚好,甚好。直到此时,他心里恼怒有之、紧张有之,却从没后悔过。时间再倒回过去,即便知道现困难境地,他也会再走上这条路。让他忍气吞声,真比杀了他还让他难受!

    接着往下看,雅尔江阿用一种难以描绘语气叙述了西洋人要求,据说,英国人要求贸易,设立贸易据点,表示,天朝不跟荷兰人贸易也没关系,他们来,当然,要求关税上予以一定优惠,也希望能够中国划出一地,作为他们定居点,如果可能,要求设立使馆。西班牙人也趁机掺上一脚。法国人也不甘落后,同样表达了友好态度。

    天朝物产丰富,谁稀罕你们啊?这是很多人想法,年羹尧想法没这么保守,他倒是觉得,西洋人有值得借鉴地方,这也是托赖于他吃了荷兰人一场败仗,否则年大总督都不会拿正眼看这些家伙。

    年羹尧又皱起了眉头,事情有点儿不对头!照说,这些家伙这些要求如此过份,太拿他们自己当盘菜了,朝廷居然还没有把他们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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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洋使者得以留京师,这其中倒是有皇后与太子缘故。淑嘉是想让朝廷与欧洲诸国多接触接触,开阔一下眼界,了解一下世界,不至于越来越闭塞。而弘旦则是想西洋使者言谈中多了解一下殖民地操作流程,他心里,也下很大一盘棋。

    欧洲诸国离南洋如此之远,都能那里“殖民”,据说,还到了另一块大陆上,弘旦拔拉着到手地球仪,比划了一下距离。远,太远了,但是南洋却很近啊。

    此时皇室知识面还是很丰富,弘旦觉得,以本国航海水平,到达那么远地方是不可能,但是南洋……南洋……还是可以放很多人。越往南,物产就会越丰富,岭南已有三季稻,南洋呢?

    这个买卖挺划算。

    至于与欧洲各国商业往来,弘旦心底是不屑,却也重视了一点儿。至少他知道,这里面利润丰厚,而他国家缺钱。但是划一块地方归欧洲人就不必了,你们来了,就是我藩属,哪里都可以去,何必要划地?!

    南洋,弘旦是死也不肯放手。正好,西北局势又往好方向发展。自从朝廷启用了岳钟琪,西北局势就一天比一天好。准部连连进犯,头一回,还派了傅尔丹过去与岳钟琪合作御敌,后来就干脆用了岳钟琪一人。必须承认,打仗这种事情,也是要看天份。岳钟琪生来似乎就是为了打仗,而且是打胜仗。

    看来西北会越来越太平,弘旦目光往远方望了望,手指着地球仪上琼州一南地方静静地出神:要不要再向汗阿玛进言呢?给年羹尧一点支持,或者让他节制闽、粤两地水师?

    他汗阿玛目光还西北,又一次击进犯被击退之后,噶尔丹策零终于再次求和,请求允许他们入藏熬茶。胤礽也顺势允许了。但是两边都知道,这仗还有得打,除非一方灭亡。

    有岳钟琪是够支应眼前局势了,要再打一仗,还是要多做些准备。胤礽像是一只准备过冬松鼠,拼命想办法往自己树洞里拖松果。其实松鼠每年准备冬粮都会多出不少,多到开春之后自己都忘了某处还存着一些粮食。胤礽就是处一种攒钱攒得欲罢不能、生怕不够花过冬松鼠状态。

    西洋人事情他是知道,从他还是太子时候,东宫生活费有很大一部分就是西洋人身上赚到,他对这些经济学问是一点也不陌生。事实上,但凡一个合格皇帝,对于赚钱这种事情,是不可以陌生。心里想是,这些家伙,真是钻到钱眼儿里了,又一哂,我何尝又不是如此呢?

    自嘲完了,又把这件事情丢到一边。对于这些西洋人,胤礽不算忽略,却也不够重视,他多地把这些人当成商人来看待了,一个国家,派员来谈商贾之事,怎么看怎么小家子气呢。

    这种想法却被他老婆给嘲笑了。淑嘉管国事时候少之又少,这些少之又少听政时间里,几乎全是涉及内政,所以受本朝对外思维影响就小,对于国家间行为模式印象还是穿越前形成。

    她非常鄙视地告诉胤礽,你凹凸了:“这才是大事呢。一文钱难倒英雄汉,人如此,国家也是如此。咱们这会儿,可不正是为了银子发愁么?国家,不就是得叫百姓过得好了,江山才稳么?从这一条儿上来说,他们做也没什么不妥。要我说,让所有人都过上好日子,便是整日言利,比整日清谈来得高贵。”

    政治经济学只有一些毛皮常识皇后给皇帝上起了课,也是讲得磕磕绊绊,但是她明确地把顺差、逆差概念用非常简单地语言给胤礽描绘了出来,呃,繁杂描述方式她其实也不懂。“反正就是,他们银子流到咱们这里来,不要白不要。”

    “再说了,孔子也说,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可见君子不是不言利,只要取之有道,有何不可?以前是怕农夫抛耕经商,现,人越来越多,”

    老婆絮絮叨叨,胤礽一个人分成了两半儿,他接受传统教育里,当然是要礼仪廉耻,但是几十年国政处理下来,他本人对于庶务也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谈了几十年税啊费,对于这一方面也不是听到了就捂耳朵人。

    两种观念交锋之下,胤礽纠结了:“事世难两全啊!”

    “那就两件事情一块儿办。”淑嘉对于这一点倒是一点也不觉得为难,君不见多少国家元首会见时候,说是两国友谊万古长青,扭过头去就开战也是不少。我说,你好歹也算是个政客吧?这会儿又玩起纯情来了!

    对了,国人处理国与国关系上,很多时候很多人就是爱玩个纯情。明明是政治老手,国内政坛上能灭对全家、恨不得什么卑鄙手段都用上,一对上所谓“国际友人”,比傻根还纯朴!

    纠结了许久,胤礽还是放不下他矜持,表示,如果欧洲使节不按照天朝礼仪来,他就不接见。同时:“叫他们跟马齐他们谈。”

    说到底,对于一个缺钱皇帝来说,还是利润打动了他。淑嘉无语,马齐这身份,欧洲人大概会把他当成首相吧。胤礽已经把这一茬儿丢到了一边,他看来,西洋人不足为惧。他对西洋诸国算是了解了,多是通过传教士嘴。传教士可不是你臣子,人家有自己祖国,怎么会把什么底儿都告诉你呢?

    当年羹尧折子到达案头时候,胤礽已经想别事情了:回屯京旗已经是第三批了,关外存粮渐丰,回屯旗人生活是不用管了,那啥,发给他们钱粮也可以继续打七折了。

    来是密折,胤礽心道:这年羹尧还真是慎重,估计又是爪哇事情吧,这样事儿还值得用密折么?

    打开了一看,他表情扭曲了!

    年羹尧左思右想,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头,他虽自负,却是不笨,物反常即为妖道理还是知道。西洋人京里这样闹腾,居然还没有被赶走。他恐其中有变,后一咬牙,决定自己招了——我打了败仗,请罪,同时请求援助。

    请罪折子也有不同写法,年羹尧折子里痛哭流涕,说自己上对不起皇帝下对不起黎民,有负皇恩,让百姓受苦了。然后就说,西洋人也不是那么容易打,之前打胜仗是因为攻其不备,现他们准备充份,我们就不好办了。他们经验丰富,我们水师自拿下台湾之后就疏于战备了。还有,他们派出舰队规模庞大,我们这里只有小猫三两只,他们有坚船利炮,一边船舷上装几十门火炮,太凶残了啊,我们装备却不如人。

    再次痛哭,表示,治他罪他都认了,但是皇帝一定要“解万民于倒悬”,爪哇有数万华人,其中大半可都是大陆上良民,被用各种非法手段弄过去当苦力。他之所以一再坚持,虽败而不肯撤退,就是不想抛弃这些百姓啊!

    后表示,他是不会放弃,只要朝廷给点支援,他就把南洋弄得跟铁桶一般。

    胤礽想骂娘!这下非得打仗不可了!他刚想着西北渐平,国家军费开支可以减少了呢!

    西洋使节入京,对朝廷决策并没多大影响。此时仍旧以天朝上国自居人们,实不怎么重视这些小国。胤礽还是依旧着他想法走,年羹尧控制南洋局势,爪哇那块地方他已经吞下肚了就不会再吐出来了。甚而至于,不知道是胤礽意思还是年羹尧自作主张,爪哇已经以原土著国王绝嗣为由“改土归流”了。胤礽也算是一个“拓土有功”君主,还告祭了太庙。一点没有因为西洋使节到来而改变日程。

    太庙都祭了,朝廷也没有引起太多反对声音,那里史上就是天朝属国么。

    现又打了败仗,被打了脸。为了面子,也得意思意思地表示一下态度。可是年羹尧折子里,还写了,百姓被掠走,以及,据说明代时候,明朝后期水师还因为南洋局势而派出了庞大舰队镇龘压了一番还打赢了展示了国威。

    胤礽暗咒一声,心里把年羹尧十八代祖宗都问候了一遍,然后气急败坏地召见诸王大臣商议:“这事年羹尧做得对,国朝不弃一民外。”

    诸王大臣看着胤礽铁青脸色,识趣地顺着他话头往下说。汉化得比较深了,守土安民思想接受度也是比较高。如果你说是为了武功而开疆拓土,反对之声就会高涨,如果说是为了维护国家体面,为了营救被绑架人民群众,那就算心里不乐意,嘴上也必须表示出赞同来。

    谁都没说,之前我不是说了么,年羹尧这样做是要闯祸。同样,却有另一种声音发了出来:“西洋人有这么厉害么?虽然水师疏于操练,也不至于败了吧?”

    人家还就真有这样厉害!胤礽甩下了折子:“你们自己看,朕曾命人去探查过,”揉了揉眉心,“只知道那里物产丰富,当时说那里兵力也不强。年羹尧奏称,荷兰人增兵了,先前爪哇兵确实不多,故尔有那么一胜。”

    诸王大臣也不敢轻率表态,看起来皇帝是有意打一仗,可是谁对海战都不熟悉:“一切都由年羹尧奏来,说胜是他、说败也是他,说对手弱是他、说对手强还是他,奴才等以为,还是要派员去查访清楚为要。兴兵不是件小事,耗费也是巨大,不可轻率。”

    弘旦两手袖子里握成了拳,掌心湿漉漉。他心里是矛盾,既想拿下南洋——好吕宋这个史上属国也拿回来——又担心战争。对于国人来说,海洋战争是陌生,倒是陆地战争比较熟练也自信。

    忽听得胤礽问:“太子怎么看?”

    弘旦捏了捏拳头,下了决心道:“战是必战,”顿了一顿,“只是,再战,却不能败了。”

    下一步计划也就这么定了:先收集情报,同时打造战船,调各地水师集结,备战。与此同时:“招待好西洋使节,不要让他们到处乱转,不许让他们探听到什么消息,不可令其交通串连……”

    胤礽后叹道:“可惜戴梓死了!”海战比陆战需要远程攻击武器,可国内顶尖火器专家戴梓却挂了。

    作者有话要说:脚上磨起了泡,晚饭只有一个汉堡,熬到十点半才回到宿舍。

    TT,集体活动伤不起啊!